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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说不完”到“没话说”,刘震云说透了中年婚姻危机的为难本相

作者:心语 2021-08-23 10:00:01

从“说不完”到“没话说”,刘震云说透了中年婚姻危机的尴尬真相

“日子是过以后,不是过以前。”

——《一句顶一万句》

“日子是过以后,不是过以前。我要想不清楚这一点,也活不到今天。”

这是牛爱国的母亲曹青娥穷其一生的人生智慧,曹青娥从五岁被拐卖到十八岁被迫嫁给自己不喜欢的牛书道,她始终不能自己给自己的命运做主,在这种情况下,倘若一直计较过去,沉溺于痛苦之中,便根本不可能正常地生活下去。

从“说不完”到“没话说”,刘震云说透了中年婚姻危机的为难本相

电影《一句顶一万句》剧照

上述情节出自作家刘震云的《一句顶一万句》。刘震云,当代文坛享有盛誉的作家之一。他从1987年发表短篇小说《塔铺》开始进入了大众读者的视线。之后,他创作的单位系列、故乡系列小说都在文学界引起了广泛讨论,至2011年,他酝酿三年创作完成的长篇小说《一句顶一万句》一举获得第八届茅盾文学奖。这部小说也被文学批评家摩罗称为是刘震云“迄今为止最成熟大气的作品”。

啥叫“一句顶一万句”?就是说,有的人,他和你说一万句,都说不到你的心缝里;但有的人,只要轻轻的一句话,便能让你整个人都舒坦起来。

在这部小说中,刘震云洋洋洒洒数十万字,为读者描绘了一幅与众不同的、众生百态的小人物群像。我们每个人似乎都能从中找到自己的影子,那些发生在他们身上的烦心事,也正在我们身边上演——人到中年,庸庸碌碌,妻子背叛,事业无成,孩子重病,接下来的路应当何去何从?是放弃,还是吸一口气,负重前行?

从“说不完”到“没话说”,刘震云说透了中年婚姻危机的为难本相

刘震云

小人物的生存大智慧

小人物与大人物是相对而言的,在社会上不出名、没有影响力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名副其实的“小人物”,而且,小人物的生存之痛往往是最让人无言以对和无可奈何的,他们往往因为无力把握现状和改变命运而显得孤独无助,渺小可怜。

主人公之一牛爱国,退伍军人,生活稳定,经人撮合稀里糊涂地和老婆庞丽娜结了婚,当被问到为什么结婚时,妻子庞丽娜娇羞地一低头:“和他说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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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一句顶一万句》剧照

原因质朴简单,却也动人,我们又何尝不是如此?见惯了人情冷暖,最终打动我们的,往往只是因为某个人的一句知心话。

然而,两人婚后越来越不爱说话,牛爱国是修鞋匠,庞丽娜在纺织厂,为了生计奔波,各自忙工作,处理人际关系和日常琐事,除了必要的交流简短迅速地完成,其他时间相对无言,能不说就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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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一句顶一万句》剧照

如此一来,两人间产生了隔阂。这种隔阂说不清道不明,外人看来正常和睦的夫妻生活,只有当事人才最能体会,他们的婚姻仿佛跌进了一个巨大的冰窖,冰窖的名字,叫做“没话说”。

这日子,还是过不下去了。

庞丽娜开始晚上不回家吃饭,牛爱国经人提醒,在全县城最豪华的餐厅找到了妻子,隔着帘子,他看到妻子正和开婚纱店的蒋九有说有笑地吃饭,两个人聊得火热,牛爱国心中五味杂陈。

朋友给牛爱国出主意,要想挽回妻子,就得学会讨她欢心,让她受感动。于是,牛爱国当即决定去饭店学做妻子最爱吃的松鼠桂鱼,并在两人结婚十周年的日子,精心准备了一顿烛光晚餐。

可是,饭桌上美味佳肴,令人眼花缭乱,饭桌前的两个人却低头不语,妻子心不在焉,一直在神游的态度终于激怒了牛爱国,他生气地质问妻子跟蒋九是怎么回事。

庞丽娜也不甘示弱,觉得自己被跟踪了,一怒之下回了房间,好好的一顿烛光晚餐,因为“没话说”,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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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一句顶一万句》剧照

冲动的牛爱国来到五金店,买了一把刀,想要去结果妻子和第三者,却在看到年幼天真的女儿牛百慧的一瞬间,所有的心理防线全部崩溃:孩子还小,要是让她从小生活在爸爸杀了妈妈的阴影里,该是多么残酷啊!

于是,牛爱国找到了蒋九的开蛋糕店的老婆,蒋九老婆对自己男人背叛自己的事一无所知,因此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她买了一瓶农药,一饮而尽,好在抢救及时,保住了性命。

病床前,蒋九看着刚从鬼门关抢回一条命的贫贱发妻,很是愧疚,但他同时又不得不面对自己的心——一边是道义,一边是爱欲,他哪个都放不下。

这也是我们很多人的心理,很多时候,我们想要的爱人和我们必须要负责的那个人并不是一个人,在精神的剧烈冲突中,蒋九做出了艰难的抉择——跟庞丽娜分手。

庞丽娜也正有此意,两人冒险久了,终究还是要回归家庭,哪怕这个家庭不再能带给他们亲情,可心中作为人的理智也要求他们担负起责任。

两人去杭州来了个分手仪式,却又被牛爱国跟踪了,牛爱国住不起他们住的酒店,便在寒风中冻了一夜,守株待兔换来的结果是眼睁睁看着妻子和别的男人拥吻,巨大的耻辱让他再次拿起了刀,并把刀递给了蒋九老婆。

经历过生死的蒋九老婆此时对所有事情都看得很开,她明白命才是最重要的,牛爱国想借刀杀人,要杀自己杀。

被发现的庞丽娜痛哭流涕地跟丈夫牛爱国认错,并发誓自己这回真的是想要跟蒋九断,可牛爱国再也不想看妻子一眼,冷漠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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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一句顶一万句》剧照

他惩罚妻子的方式就是,不离婚,也不让她看女儿。

没过多久,蒋九老婆哭着来找牛爱国,说庞丽娜和蒋九这回真私奔了,于是,牛爱国踏上了寻妻之路。

旅程中,他遇到了老同学章楚红,她嫁给一个比自己大二十岁的老板,虽然衣食无忧但也不快乐。

她开导牛爱国:“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要说得着。”劝他放下执念,对双方来说都是最好的解脱,还说:“日子是过以后,不是过以前。”

这番话叫醒了牛爱国,章楚红和牛爱国说得着,章要和他私奔,迫于现实种种压力,牛爱国选择自己离开。

他释然了,也彻底明白,那抵得上一万句话的一句话固然宝贵,但也要出现在适宜的时间,合适的拐点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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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一句顶一万句》剧照

最后,他在车站偶遇庞丽娜和蒋九,妻子已经怀孕,两人看上去潦倒落魄,全然不复当日的光鲜,庞丽娜觉得这件事应该有个交代,于是主动来到牛爱国跟前。

牛爱国没有过分的激动,只是说:“日子是过以后,不是过以前。”妻子哭了,说这是这么多年来,他说过的最好的一句话。

影片就在两人的凝视中缓缓落幕。

庞丽娜和牛爱国的最终结局如何,似乎已经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故事中的牛爱国、庞丽娜等人,就是我们这个时代小人物的缩影。

尤其是牛爱国,既卑琐软弱,同时也有善良踏实的一面,他们的身上有人性本身的冲动直率。有时候,他们处理问题的方式过于极端,受到不公平对待急火攻心就要提刀杀人,这种最简单朴素的处事方法,终究不能让他们在这个复杂的世界上如鱼得水。

他们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经过各式各样的事,最终明白:“可世上啥最毒?就是人的心。人心毒不是说它狠,是说大家遇事都不往好处想,盼着事坏。”

如果说,从古至今,私奔、通奸都是伤风败俗的行为,应该被浸猪笼或受到法律的制裁,但在《一句顶一万句》里,这些行为似乎不再关乎道德,也无关乎性,两个人违背常理在一起,只是因为“说的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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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一句顶一万句》剧照

但是,对自由的追求固然重要,人之为人,除了自由以外,终归还要顾点别的什么。

庞丽娜和蒋九为了心中的爱,奋不顾身地在一起,似乎不能剥夺他们追求自由的权利,但他们遂心如意的背后,是两个家庭的破灭、许多人的阴霾。

每一个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都不仅仅是你自己而已,往往还具有为人丈夫、为人妻子、为人父母、为人子女等多重身份,在这些身份的加持背后,都是沉甸甸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们不能置道德于不顾,更不能抛弃本应担负起的责任。即使是要去追求所谓的灵魂与肉体上的自由,也都是建立在不伤害任何人的基础上,这才是真正的自由。

孤独,是一个人的旅程

“我活了七十岁,明白了一个道理,世上别的东西都能挑,就是日子没法挑。”

——《一句顶一万句》

很多时候,你明明觉得自己有一大群朋友,但实际上,仍感到巨大的孤独,即使在喧嚣热闹的环境中,也不能被抹去。

那么,排解孤独的解药,到底是什么呢?

答案很简单,找到一个能和自己说的上话的人。

知心话一句便足矣,却是如此奢侈难寻,所以牛爱国在电影的结尾说道:不,得找。

这一生都要不停地寻找。

从“说不完”到“没话说”,刘震云说透了中年婚姻危机的为难本相

电影《一句顶一万句》剧照

书中的这种孤独,不正是我们现代社会的孤独的投射吗?终日为了生计奔忙,我们留给社交的时间越来越少,能说得上话的人,也随着时间流逝渐渐变少,所有的郁闷都打碎了锁在自己的孤独里。

刘震云对中国社会利益至上的庸俗现状揭示得十分彻底——一旦涉及物质利益纠纷,感情就会受到前所未有之考验,显得脆弱不堪一击。在人与人的交往中,信任感是至关重要的,一旦缺失,双方的实际利益关系便会充满怨恨,哪怕是友情、爱情、甚至亲情都有现实性。

传统民间不讲虚的,就讲实用,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才最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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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一句顶一万句》剧照

1958年出生于河南农村的作家刘震云,当过农民、进过部队、做过中学教师,也体验过我国最高学府北京大学、北京师范大学的学习生活。

就是这样一位生活阅历从最底层到最顶层极其丰富的作家,笔下是原生态的乡村和都市中,小人物们琐碎的生活现状和无奈沉沦的生存态度,他的《单位》《一地鸡毛》《温故一九四二》《手机》《我叫刘跃进》《一句顶一万句》《我不是潘金莲》等都是极接地气、大智若愚的佳作,是这个时代中为数不多的,敢于说真话,为普通人、为弱者发声、谋出路的良心之作。

著名评论家摩罗这样评价《一句顶一万句》:“洗尽铅华,返璞归真,笔触始终紧贴苦难的大地和贱如草芥的底层人群,结构单纯而内容丰富,命悬一线而荡气回肠,主人公常常走投无路而又一直勇往直前。这是刘震云迄今最成熟、最大气的小说”。安波舜也在其评论《一句胜过千年》中指出了为何这部小说堪称刘震云迄今为止最成熟大气的小说: “本书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构成言说的艺术,都能拧出作家的汗水……这样的孤独体验每个人都有,这样平视百姓、体恤灵魂、为苍生而歌的小说自五四以来却是第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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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震云

在我看来,《一句顶一万句》不来虚的,只讲最接地气的小老百姓的生存之道,酸甜苦辣尽在其中,在此真诚推荐诸君一阅。

比死亡更需要勇气的,是活着

“世上的事,件件藏着委屈。”

——《一句顶一万句》

联系到最近频频出现的高校学生、教师甚至是领导自杀事件,我想谈谈自己的看法。

首先,我不是他们,因而无法了解到他们究竟经历了什么,故不对其选择的动机是否有必要妄加评判。他们或许没经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这些事情超出了他们的承受范围,他们的心理崩溃了,其实生死不过是个人的选择,不论如何,我们应当尊重,愿死者安息。

但是,我想说的是,时代或许变了,不,应当说一直在改变,但有些内核的东西是不会变的,人类社会、人性从古到今都是如此。这个世界善恶并存,黑白从来不是泾渭分明的,要求这个世界按照童话故事那般简单,甚至白痴式地运行,是绝对不可能的,是痴人说梦。

从“说不完”到“没话说”,刘震云说透了中年婚姻危机的为难本相

牛爱国

等级是存在的,不公也是存在的,发生在我们身上的种种从古到今都一直在轮回发生着,只不过随着时代的发展改头换面罢了。时代的洪流中,每个人都被裹挟着其中,也根本无法幸免,我们都是一样的,分享着人类共同的欢欣和苦难。

你以为自己是无辜的受害者,但事实上我们每个人既是受害者,又在无形中多次扮演了加害者、施暴者的角色:请你在怨天尤人的时候扪心自问,我生活到现在,就没有挤占掉他人应得的利益,对别人施加不公吗?

答案不言自明。

既然如此,就现实一点吧。普通人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那些选择结束生命的人,我说实话,并不佩服他们,在我看来,寻求自我解脱,一了百了,把一大堆烂摊子甩给身后的人,何其快活,何其轻松!相反,我真正敬佩的,是每一个在这个光怪陆离、压力巨大的时代,用力好好生活的平凡人。

正如中国首位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位的诺贝尔文学奖莫言在他的旷世杰作《丰乳肥臀》中警醒世人的那句话:死都不怕了,还怕活着吗?

活着,用力活下去,从来比死亡更需要成百上千倍的勇气。

最后,愿我们在孤独时都能变得勇敢,都能不放弃去寻找,那个对自己来说,一句顶一万句的人。

从“说不完”到“没话说”,刘震云说透了中年婚姻危机的为难本相

牛爱国和庞丽娜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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